年夜饭前的一顿饭

出发前先飞回广州吃我妈的「送行饭」。八道菜，我爸一句「升职呢，唔使发达做人啦」就是他的全部祝贺。我说这次「睇心情」去意大利，我妈的眼神立刻飘过来——她太清楚这三个字背后藏着什么。

饭后擦碗，她压低声音说：「你以为妈唔知你惊乜？你成日话自己人间清醒，乜嘢都要计到尽，先敢郁一步。」我没接上话。

深夜翻出高中笔记本，扉页贴着剪报「意大利黄金海岸」，十六岁的字迹歪歪扭扭：「以后要吃遍这里每一家。」没写「计划着」，只写了「要」。黛西回消息比平时快，却只有干净的一句「一路顺风，多吃点」，没有平时那串表情包。

我妈说，怕我到时候连自己想要什么都不敢认。

她大概不知道，她这句话，比我那张表格准得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