登机

登机口开始登机那一刻，我关掉了行程 app——怕自己再往第 14 天那格「弹性」的空白里塞东西。邻座男生看见我表格里的「红旗」栏，问是什么意思，我说「防身用的，谈恋爱之前的尽职调查」，他被逗笑，我却想起阿雅那句「墓志铭」。

给黛西发了落地前最后一条：「登机啦，接下来十几个小时找不到我。」她回了张阿姆斯特丹咖啡馆的照片，配文「路上小心，姐妹」——笑得很标准，标准得有点像交作业。我们做了六年朋友，认得出哪种笑是从心里长出来的。

飞机爬升时望着湾区的灯，忽然觉得不真实。备忘录里写了一行没头没尾的话：「等落地，先打个电话给黛西。」

这架飞机该送我去我计划了两年的地方。

它先送来的，却是一张接不住的、朋友标准得像交作业的笑脸。